• 他们艺术家 - [好玩]2008-04-10

    有一些在人群中显得总是那么地特别: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发型,或是眼镜,或是衣服,或是表情,或是手势,或者,你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却就是让你觉得他们是那么地特别。我把他们统称为艺术家。

    他们可以分成两种:污衣派和净衣派。最近这些年,我见到的以净衣派为主。我欣喜地发现,他们中的男生一般不留长头发了,也不留长胡子了,甚至也不穿红裤子了。他们的外表跟我们越来越接近了,也就是说,我们在外表上冒充他们的难度降低了,不需要像以前那样要鼓起勇气或是下了狠心才能冒充他们了。

    我有亲戚就是艺术家,具体说,就是我的大舅及我的表哥表姐,他们是不同时期的浙美等名校毕业的,专业分别是版画、油画和工艺美术。从小,我就生活在家有艺术家亲戚的压力之下。我特别羡慕我表姐,小时候我就眼巴巴地等着表姐把她穿腻的衣服转送给我,然后我就穿着她那香喷喷的衣服裙子做一些关于艺术的梦。

    我一直没有停止崇拜他们。但我一直缺乏天赋、勇气和机遇成为他们。

    今天,我在南岭的乳阳剧院又见到了一群艺术家,他们是台湾来的林生祥等人,看了他们放映的台湾孩子和民众的行为艺术的片子和现场的彩排,我又被艺术家们感染了。不过,虽然他们看起来非常接近我们非艺术家,我仍然能够感觉到某种距离的存在。在艺术面前,我是那么地白痴,这让我除了崇拜,没有别的办法。

    边奇怪着这么美妙的声音竟是由这样几个摇头晃脑的人鼓捣出来的,我边想起森林公园管理处陈主任在饭局上谈起的“他们艺术家”来。陈主任说,有一次,来了个德国老外艺术家,要重新设计包装乳阳剧院,他在那里折腾了很多时间,也吸引了许多崇拜艺术和崇拜老外的当地人翘首以待,结果,设计的结果就是他让人在剧院里面拉了几块红布了事。这使人们纷纷感到艺术是个匪夷所思的东西,艺术家的行为更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后来这里又陆续来过不同类型的艺术家,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们艺术家带来的那些好东西,在这里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欢迎。陈主任解释说:我们这里的人素质不高,文化不高,接受起来有困难。

    陈主任说的不全对,剧院里面拉的并不是红布,而是大约5块各种颜色的布;而且,这里的人素质和文化并不那么低,比如陈主任自己就当过老师和校长。再说,从今天彩排的情况看,当地人自己排练的舞蹈也非常美妙,表达了对生活的热爱和对艺术的向往。有一刻,我感到我们的生活充满了艺术气息。

    可是,可是……,他们艺术家,到底还是和我们不一样。有人说,他们是真善美的使者,是任性而纯洁的孩子,是常规生活中善意的捣蛋鬼……。你同意吗?

  • 这几天在南岭逛来逛去,我有时喜欢跟附近的居民聊天。

    他们说,他们没有自己的地,所以他们不是农民;他们是林场工人,或工人的后代。他们既羡慕大城市的人,又安然地享受着自己目前的生活。他们穿平底鞋,穿纯棉或混纺的秋衣,不化妆。他们骑着摩托车跑来跑去,面带微笑,眉头舒展。他们拎着录音机,在剧院的舞台上排练舞蹈。他们在自己家的门前种花,后院种菜。他们接待外地游客时,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他们让我想起我自己。

    他们既不是纯粹的农村人,又不能算是大城市里的人。所以,有时候会有一点尴尬。我也是。

    我的高中同学阿辉从小学起就一贯优秀,1992年他考上中国科技大学,他的同学问他是农村人还是城市人,他很自然地把自己归为“城里人”(我们方言里的“城里”就等同于“休宁”),结果他那思维严谨的同学进一步盘问之后,指出:你是从县城来的,你不是城市人。阿辉郁闷之余,打电话跟我探讨这个涉及身份焦虑和自我认同的严肃课题。我当时也受到了震动。

    后来我上了南大,同学们会经常提出和遇到“你是哪里人”这样的问题。当时,如果你的回答跟“苏北”、“安徽”或农村有关,对方多半会同情地“噢~”一声;而假如你的回答跟“苏南”、“上海”等富裕地方有关,你的形象顿时会光辉起来。那时候我就很羡慕我们班上的一个“张家港市人”,一个“东台市人”,还有一个“明光市人”。我有时着急地想:哎呀,我们的休宁县什么时候也能升级为休宁市呢。我有一个很亲密的朋友是盱眙人,她和我大约有同样的焦虑,有一次我们在外地调研又遇到当地人问这问题,她笑眯眯地回答:“她是合肥人,我是南京人。”对方立刻对我们的好感又增加了,我偷笑的同时又感到很不安。

    我这个亲密朋友姓张,后来去了上海发财。我曾经在她那里兼职。有一次,员工集体工作餐的时候,一位内蒙古来的同事拿了瓶辣椒酱出来,大家纷纷争抢。张同学很精辟地朗声总结道:穷地方来的人都喜欢吃辣!……大家都不做声,那瓶辣椒酱一下子就不抢手了。

    有一次坐火车,同行的有城市人有农村人也有我这样的县城人士。我们谈起“什么人最长寿”这个问题,城市人说是城市人长命,因为他们讲卫生,医院又高级;农村人说是农村人命长,因为他们早起早睡爱劳动,空气和水又好。两边互相攻击,争执不下,煞是热闹。我不想被冷落,于是必须要加入一边。挣扎一番,我选择了加入农村人这边。一直到现在。

    今天的晚饭,我去了冬冬特意打电话推荐的老冯家餐厅。她说,那里有很多花,还可以摘到桑葚……,这种描述一下子就击中了我。

    老冯家餐厅就像我的某个小学同学的家,连那门窗的颜色和材质都是相似的。我就像一个来串门的孩子,顺便留下来吃顿便饭。老冯夫妻已经吃完饭了,见到我来,还是热情地下厨,他们在橱柜里拿出一挂烟熏肉,又到后院摘了一把野菜。一位清爽的老人家还微笑地招呼我:别着急,一会儿就好了。他很像是同学家慈祥的外公。

    虽然野菜蛋汤有一点点苦涩,蒜苗熏肉却堪称山野美味。正吃着的时候,从隔壁来了一位端饭碗的帅哥,看见陌生的我,也是微笑着。我这时真恨不得立刻能像10年前那样还年轻着。

    吃完饭,我去房间里找老冯买单。只要15块。聊胜于无。

    回橙屋的时候,天全黑了,街上也没有路灯,只有淙淙的流水声。我满心满怀地欢喜着,这样的空气,这样的街道,和这样的人。

    我试图分析我这样的“反城市+近乡村”情意结。

    我想起了皮亚杰所说的“图式”和“认知”,以前觉得不好理解的理论,现在却觉得十分浅显:我们小时候是建立“图式”的敏感期,比如,我对“18公里”这个抽象概念的认知是具体的“从休宁到屯溪”的感性距离,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图式。而我们每个人无数的图式都是类似这样的认知经验的积累和转换。在逐渐成长并转变环境的过程中,图式会发生相应的“同化”或“顺应”,最终求得认知的平衡。例如,我的童年经验总是不断地“同化”我所处环境变化之后所产生的新的图式,在认知不平衡的时候,偶尔也会“顺应”一下环境。人就是这样复杂起来的。

    其实这两天也有两个小不愉快影响了我的心情。一是送快递的人根据再清楚不过的地址居然找不到家门,原因是我们的0楼=架空层、1楼=他理解的2楼……所造成的认知和沟通的混乱;二是我那廉价的笔记本频出状况,一会儿上不了网,一会儿又开不了机,一会儿又重装失败……

    问题二的具体描述如下,有高手的话请Q我或邮件我(等同于救我于水火之中啊):

    一开机的时候会黑屏,并出现提示"因以下文件损坏或丢失 Windows无法启动<systemroot>\system32\ntoskrnl.exe,请重新安装以上文件的拷贝.
    我拷贝了以上文件到U盘,但不知道怎么安装到笔记本.于是我又用了系统光盘试图重装,结果又出来一个提示
    Z:\>start /w z:\preloadm.exe OS_FIRST

    注:我现在是在橙屋的“又一站”上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