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者写小说,刻薄而厚重 - [好玩]

    2010-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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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前,无知的我看过几本所谓的畅销小说之后,心头曾经泛起过一种莫名的自信心:原来写书一点都不难啊!我都可以!甚至我还冲动地构思了起来。但是后来在我接触了一些真正顶级优秀的小说作品之后,我那轻浮幼稚易冲动的心瞬间就沉静落地了:我感觉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大约是去年,有位朋友(似乎是11楼)推荐大家看一篇文章,大意是作者遇到一个品德高尚不愿浪费人类的药物治疗自己的绝症的台湾医生,正在诚品书店购书,那个医生很从容地说,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想了想,就不工作了,而是赶紧去做一些真正为自己活也没有损害他人的事情,比如,看侦探/推理/悬疑小说。这话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

    所以,不管我的人生有多长,我爱的这类书会一直陪伴着我。(假如我的人生足够长,我想,也许我可以在我的晚年,从容地写一本让自己肃然起敬的书,然后带进棺材里。)

    我常在一些预料不到的时候,想起过往的一些事情,包括行为和感想。昨晚捧起《玫瑰的名字》的时候,我就不停地想起以前看过的《隐之书》。这种联想的由来大约是因为两本书的气质非常类似吧,它们都是经院类的推理悬疑小说,载誉厚重,非有大学教授以上的学识才能写得出来,而一般的读者没点文化没点毅力也没法真正地读下去。

    今天中午,我又毫无来由地回想起《隐之书》当中的一些人物描写片段,尤其是“罪孽深重”一词的用法,但我无法清晰地回忆起全部上下文,于是我立刻上网搜索寻找。大约花了半小时时间我就找到了。

    贴在这里,供将来哪个突如其来的时刻回来看。

    只要一有人想到比厄特丽斯·耐斯特,必定会因她的外形,而非内在,大大地发挥一番想象———不过其实也没多少人会想到她,就算有,也是偶尔罢了。她很壮硕,这是公认的事实,可是虽说她壮,却是壮得看不出形状,全身上下挂满了肉,臀部因久坐而肿大,胸部雄伟巨大,再往上,则摊着一张喜滋滋的笑脸,头上不是顶着某种安哥拉羊毛做成的帽子,便是将白色的鬈发绞得像是一捆捆厚厚的毛线,然后再编呀塞的,挤成一团圆球,任凭塞不进的发束肆无忌惮地满头散乱。……

    你一定得出版个著作才行,耐斯特小姐,班吉森教授如是说,在清晨冰冷的决绝中,他整个人闪闪发着亮光。我没办法帮你安排工作,耐斯特小姐,如果没什么能证明你的能力,班吉森教授如是说。于是,耐斯特小姐在两年之中,完成了一本轻薄短小的著作———《帮手》,内容是讲那些天才身边的妻子,她们每天的生活。班吉森教授给了她一个助理讲师的位子,这对她而言,是件天大的喜事,也是个噩梦———不过整个来说,还是喜多于苦。……

    她生活得很简约。在五六十年代,那些女生还说她很有母亲的味道。后来的学生则认为她是个女同性恋,说她在意识形态上,是个极尽压抑、罪孽深重的女同性恋。其实,她如何看待自己的性取向,完全取决于她怎么看待自己那对伟大得让人难以忍受的巨峰。年轻时,她曾依照医生所给的最好的建议,外头穿上束胸长装以及行动不受拘束的紧身上衣,里头则完全不穿胸罩,好让胸部平塌下来,然后在自然的状态下,让胸肌结实、生长;结果到头来,她的胸部无可救药地悬吊下来,整个地塌陷了。换作别的女人,她们或许会炫耀这对巨乳,也可能会得意地带着它们到处乱晃,毕竟那轮廓是那么地伟大,乳沟是那么地分明;但比厄特丽斯·耐斯特把它们塞进那种老祖母穿的垂垂欲坠的紧身上衣里,然后又在外头套上一件手工编织的短褂,短褂上缀有一排一排泪珠状的洞洞,随着她的体形这里目瞪口呆地大开、那里撅着嘴地紧绷。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都会感觉到它们越过她宽阔的肋骨,沉重地垂往一侧。她以为自己肿胀得像个怪物,于是郁郁寡欢,完全不敢正视别人的目光。她认为学生之所以会说她有母亲的味道,一定是因为这对沉重的圆球,以及顺理成章的武断,一看到她圆圆的脸、粉粉的双颊,就直接认定那意味着和蔼可亲。等她长了一些岁数之后,原本被认定是和蔼可亲的特征,又同样毫无道理地被认定成充满威吓与压抑。她在同事和学生的身上,发现明显的改变,觉得颇为震惊。可然后呢,到最后,她也就渐渐地习以为常了。

    这是英国的学者型女作家拜雅特笔下的女学者,而这个女人只是全书当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因此作者在描写她的时候并没有过分花心思,随便写写的。在《玫瑰的名字》里,意大利学者型男作家埃科也有类似的笔调,他写的是修士,修士其实也就是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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