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8

我的一个老同学，还有一个旧同事，都是已婚的幸福女人。可是，她们分别在不同的时候跟我谈起了同一个话题：老公之外，牵挂的还有一个“他”。

不要误会，她们两个都没有背叛老公的意思，而且老公们也都很优秀，各方面都很值得夸耀的那种。

另一个“他”们，有一些共同点：细腻、理性、有才华、肯为“她”花心思。（但如果把“他”们放在婚姻市场进行估价，价码又显然都不如“老公”们。——这是我从女方家长的角度做的判断。）

“老公”们都是身体健壮、有着阳光般的笑容、工作体面、收入颇丰、爱家爱妻爱生活、无不良嗜好、几乎没有瑕疵的优良品种。而我所知道的这两个“他”，很奇特，身体都不太好，需要经常吃药，一个嗜好烟酒，另一个几乎吸毒（不知道我听错没有）。令女人着迷的地方，一个是“眼神”，在多年未见之后的人潮中，居然还能第一眼就摄到对方的魂魄，真让人为之心驰神往；另一个是“装出来”的“寂寞微笑”和“冷漠表情”，因为“生怕情多累美人”。……

“他”们没有用结婚这种世俗的手段去“拖累”她们，也没有用更出格的行为和言语去威胁她们的婚姻。他们不算特别优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就是放不下“他”们。

旧同事在快结婚的时候，曾经跟我谈过她放不下的那另一个“他”。说他，很瘦弱、个子很小，是个特别聪明又特别敏感的人。因为旧同事人很漂亮，这个“他”自感不配，于是故意冷落她，然后自己拼命伪装冷漠，但又忍不住在某些时候真情流露；等她真的回头去找他，希望等他说“嫁给我”，结果等到的是“你一定不能嫁给我，我给不到你应有的幸福”。

老同学跟十年未见的“他”见面，他胖了，但是眼神依旧，心动的感觉仍在。他仍然在用理性控制着，控制自己的情感，也控制对方的情绪。想象中可能发生的场景没有发生。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虽然违背了内心的情感，但回去之后心里很坦然。

我的两位女友很幸运，这两位“他”也很幸运。

如果他们的距离再近一点，也许这种止于心动的美好感觉就烟消云散了。

公孙弘，生于公元前200年，山东人，年轻时为狱吏，因犯罪被罢免。当时家中贫困，为了生活他不得不以放猪为生。40多岁时，他开始学习儒家经典《春秋公羊传》，60岁时被征为博士。出使匈奴因不合汉武帝刘彻的心意被免职。在他70岁时又参加考试，太常（祭祀部长）把他的成绩评为末等，刘彻却把他提升到第一，任命他为研究官（博士）。他曾经担任左内史（北长安市市长）、御史大夫（最高监察长），官至丞相，封平津侯。80岁时死于丞相任上。

史书上说，70岁的公孙弘丰仪魄伟，深得刘彻喜爱。可见，他的外貌相当出众。

公孙弘在金銮宝殿朝会提出建议时，只列举事实跟理由，让刘彻自己选择决定，避免面对面争执。公孙弘对任何事情，即使持反对意见，在刘彻面前，并不坚持。他经常跟汲黯要求刘彻特别召见——不在群臣面前发言，以保守秘密，都由汲黯先开口，而由公孙弘补充（先开口的承担风险，补充发言的不仅安全，而且显得水平更高）。刘彻越来越器重和亲近公孙弘。

有人说，刘彻宠幸公孙弘，使人想到刘邦宠信陈平。不同的是，刘邦欣赏陈平的谋略，而刘彻只喜欢公孙弘的善体人意。

公孙弘曾经跟部长级以上官员（公卿）共同提出一个Program，可是，见到刘彻后，刘彻不赞同，他立刻也不赞同。汲黯曾经当着刘彻的面，揭穿他的假面具，说他奸诈，不忠。刘彻问公孙弘，公孙弘回答说：“了解我的人，认为我忠。不了解我的人，认为我不忠。”刘彻相信他的解释，待他更好。

关东大侠郭解，睚眦必报，成为地头蛇级别人士。刘彻得到报告，下令逮捕。但经查，罪不至死（县政府奏报：郭解无罪）。可是公孙弘建议：“一介小民，随意行侠乡里，好象官兵执行职权，（他的门客）竟然为一句话杀人，郭解虽不知道，比他知道的罪更重！应以‘大逆无道’法条处理。”于是把郭解家族，全部诛杀。

主父偃本来很受刘彻重用，他曾经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齐王刘次昌，但被刘次昌的老妈纪太后拒绝。于是主父偃向刘彻建议：“齐国临淄人民富饶，超过长安。除非是皇帝的亲弟弟或儿子，其他人不应该在那里当王（刘次昌是刘彻的远房堂侄）。又听说刘次昌跟他姐姐淫乱，请乘机整顿。”于是刘彻派主父偃去当齐国宰相，处理此事。刘次昌被查处淫乱属实，服毒自杀。主父偃年轻时逗留燕、齐、赵，都受到冷落，得势之后，一连摧毁了燕、齐。赵王刘彭祖恐遭报复，就上书刘彻，检举主父偃接受封国贿赂。刘彻大怒，召回主父偃，投入监狱。主父偃承认接受了封国贿赂，但是并没有胁迫齐王自杀。刘彻本来要赦免他，可是，公孙弘说：“齐王自杀，他没有儿子，齐国封国撤除，由中央政府收回，改设郡县。如果不杀主父偃，天下人会误认为中央政府贪图齐国土地。”于是屠杀主父偃全族。

公孙弘不仅工于谄媚，而且工于毒计。轻淡的几句话，就让别人全族被灭。公孙弘八面玲珑，貌似忠厚长者，除了关心自己的官位外，什么都不关心；非要关心的话，只关心陷害同僚。

刘彻曾在御前会议上，命朱买臣等就设置朔方郡一事，跟公孙弘辩论。朱买臣等列出十条利益，公孙弘目瞪口呆，不能驳倒一条，于是道歉说：“我是山东乡下佬，不知道设立朔方郡对国家是这么重要。……”

公孙弘虽身为高官，却仍盖布棉被，每顿饭只有一个荤菜。汲黯抨击他说：他位居三公，工资够高的了，却如此如此，说明他心怀狡诈。刘彻转问公孙弘，公孙弘道歉说：“是有这种情形。高级官员中，跟我友情最好的，没有人超过汲黯，他今天在御前指责的这些话，正说中我的私心。我确实有心沽名钓誉。不过，要不是汲黯这么忠心，陛下又怎么能够知道？”刘彻认为公孙弘谦让，更加尊重他了。

公孙弘真是官场中的第一流人才。在可以扳倒对方时，毫不留情。发现扳不倒对方时，则立刻低姿态。上面这件事，如果他理直气壮、横眉怒目，驳斥汲黯，也不是不可以，但可能会使刘彻认为他是在装。不如干脆承认自己沽名钓誉，赞誉一下汲黯，同时也暗赞刘彻用人之明，一箭双雕，更为高明。

董仲舒为人廉洁正直，认为公孙弘专拍马屁。公孙弘怀恨在心，正好，胶西王刘端骄傲放纵，屡次触犯国法，谋杀了好几个封国的高级官员。公孙弘于是推荐董仲舒继任胶西国宰相。董仲舒不愿送死，只好以患病为理由辞职。

汲黯不断攻击儒家学派，而且屡次当面给公孙弘难堪，公孙弘准备抓住他一个过错，诛杀报复，于是对刘彻说：“首都长安特别市辖区里，住着很多贵族和皇亲国戚，非常难以治理。除非拥有重望的高层官员，不能胜任，请任命汲黯当右内史（首都长安特别市长），最为合适。”刘彻批准。（后来发生浑邪王事件，汲黯被刘彻疏远……）

公孙弘外表看起来是一位忠厚长者，但心机很深。凡跟他有过不愉快的人，无论时间多久，虽然现在跟你亲密得如同生死之交，最后他仍会找机会报复。

史书真是博大精深，可以从很多角度挖掘到丰富的资料和论据，比如，冤狱（太多了）、战役（巨鹿）、名将（韩信）、良臣（张良）、明君（刘恒）、昏君（嬴胡亥）、名小人（赵高）、名女人（吕雉）、乱伦（刘盈张嫣）、酷吏（尹氏家族）、法家儒家之斗……，奇妙的是，同样的事件可以用来支持不同的观点。看看杨雄、班固、司马迁、荀悦、贾谊、司马光、王夫之、柏杨等人对同一历史事件的不同评注，真是精彩纷呈。 

上面提到的都是大人物、大事件。而小民的日子其实更不好过！以下简单列举秦汉时期的一些奇怪的规章制度，挂一漏万。

1、秦政府征召去边防服苦役的男子分为以下几个梯次：

第一梯次是罪官、赘婿、商人。

第二梯次是曾经当过赘婿、商人。

第三梯次是祖父母、父母曾经当过赘婿、商人。

第四梯次是他们的左邻。

第五梯次是他们的右邻。

评论：男人千万别倒插门！要查你的右邻的祖宗三代，然后是左邻——远亲不如近邻，就是这个意思。

2、五刑：一，先在面上刺字；二，削鼻；三，砍下双脚脚趾；四，用鞭子抽死；五、斩首，剁成肉酱。

评论：李斯，缔造大秦帝国的大功臣、三十年的秦国宰相、法家学派巨子，竟以五刑而终！

3、公元前173年，汉文帝刘恒下令：侯爵的妈、侯爵的老婆、亲王的儿子们以及部长级以上官员，不准擅自逮捕人民及擅自征收税捐。

评论：这条命令可以从两方面进行理解：一，这个命令反证了被禁止的这些事实的存在；二、这个命令没有禁止侯爷本人和王爷本人擅自逮捕人民和擅自征收税捐，那么，他们的老妈和老婆只要通过儿子或丈夫的手，仍然可以达到目的。

4、西汉政府法律：三个人无缘无故在一起饮酒，罚银四两。平民不准穿某种衣服，不准住某种房子，不准戴某种装饰，不准乘坐某种车辆——商人甚至根本不准坐车，但允许乘船。

（未完）

这段时间，我几乎天天接到非常规来电。

有一天，是新认识不久的某杂志编辑冬冬给我电话，想让我谈谈多次跳槽的心得。她的专题想表达的是一种上进、激扬的人生，我的回答显然不对路，她本来认为我会说某个工作“侮辱”了我的“理想”还是什么，天！我从来都不敢这么想！我对给我工作的人从来都是心存感激！我只是懒惰罢了，不爱应付困难，单位又不是没了我就不行，索性我就快乐地离开，然后随波逐流，如此而已。我还没有想过要“设计”我的职业或“事业”道路。真是汗颜，我这么低级，让她失望了吧。

第二天，是南京的师姐Z红给我电话。我上次跟她在一起，还是05年我在新周刊的时候。她告诉我她从韩国回来了，很想我（师姐的话总是那么暖人心）。接着聊起了她的生活，有车、有房、有社交。她目前仍是单身，有至少两个可以结婚的对象在考虑。她提到在韩国结交了一位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好的帅哥；然后，师姐主动提起了周老师，我也就坦然地和她说，我希望师姐能变成我们的师母。爽朗而大方的她表示愿意考虑我的建议。我反复地说：周老师是多么善良多么温情的人啊，而且他身上有一种侠义的东西，是非常稀罕的。我和师姐还聊了很多其他的，她说她大约3、4月份会来广州，继续做打工妹的研究。我想我们那时应该会见面，还会尽情地八一哈。

第三天，商务印书馆的编辑让我把身份证复印件寄给她。……

今天，美籍华人胡楠给我来了电话，可以视为新年问候吧。其实每年我们的对话都差不多，大致是：你的工作怎样、你的老公孩子怎样、那堆熟人怎样、国内的环境怎样、美国的华人怎样……。我告诉她，我现在没工作，我老公上午去了美国，我孩子正在吃饭，林立强结婚了、鲁教授的儿子叫鲁豆豆、我很想念蒋放但一直没联系她、剩下几位都没消息、国内的GDP一直保持在7%以上的增速……。她跟我聊的有：仍在证券业混（估计下一步是risk manager)、她老公在看电视、孩子睡觉了、很少上国内的网站、也不写博或看博、邀请我去她家玩、想回国过年（不现实）、回国创业的可能性、美国经济的衰退、中国的热钱、想生老二……。

接完电话，我没来由地产生了一丝丝恐慌。我都不清楚是为什么。

于是，我继续看《资治通鉴》，补充完昨天的读书笔记，然后写下这篇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