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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11
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 [认真]
看着自己的孩子,我们时常会有奇妙的感觉:孩子,你从哪里来的?真是我们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吗?我们能够拥有一个健康快乐的孩子是多么地幸运!……我们配作你的父母吗?
再想一想,有时候真的很惭愧!我,作为一个母亲,在决定要孩子的时候,更多的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人生能够完整,为了体会做母亲的感觉,为了婚姻更美好。孩子还很小的时候,我们把孩子当成宠物似的(当然口头上不会承认)养着,娱乐着。孩子会说话之后,我们常常把孩子当成炫耀的工具:或者把她打扮得漂亮夺目带出去招摇,或者让她当众表演各种可以娱乐大人的节目并引以为豪。有时候,做父母的不高兴,还会把怨气怒气转移到孩子身上,使被当成出气筒的孩子无所适从……
孩子是天真的、不记仇的。但孩子也在一天天长大。为人父母者,是不是也应该要成熟起来呢。
昨天,月月去小学报名了。她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的一对一面试。月月爸爸说,从门缝里看到,月月笔直地端坐着,真的像个大孩子了。我们都心生感慨:一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自己很多时候好象还很孩子气呢!
记得以前有个朋友说,男人到了中年,都很想有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女儿坐在自己膝上,嫩声嫩气地叫着“爸爸”,亲着爸爸胡子茬茬的脸,当爸爸的心里不定酥软成什么样子呢。同样,女人到了中年,都很想有一个憨头憨脑的儿子,在青春即将逝去、婚姻逐渐乏味的当口,一个虎虎生风的顽皮儿子,可以为女人带来怎样的遐想和寄托呀!
所以我们私下经常开玩笑说,要再生个老二的话,我想要个儿子,月月爸爸说,再要个小女儿也不错!今天我们再次拿起这个话题。我说:其实我们要在目前的环境下合法地生育二胎并不难,比如,我们两个离婚,我带女儿,你再找一个结婚就可以生老二了。月月爸爸说:我们离婚,女儿还是归我,然后你找一个傀儡丈夫,我跟你再生一个,你再离婚,带着孩子我们复婚,这样两个孩子都是我们亲生的。反正国家不管离婚复婚。……我认为这个设想的难度在于:那个傀儡丈夫去哪里找。汪汪说,我们给钱就是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我们拥有一个月月已经非常满足。何况还可以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呢。
祝愿月月即将到来的小学生生活充满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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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自从那次Z慧介绍我参加了一个饭局,不久后,我的生活就发生了一些变化。因为饭局上我认识了冬冬,即其乐的妈妈、著名的专栏作家曾无艳女士……,当然还有其他名人。
后来,我跟冬冬等人一起去了南岭,几天前又去了新会。曾女士真的相当著名,在南岭的时候,就不停地有景仰者过来搭话。我的几位混媒体的同学朋友也都说知道她。在南岭和新会的时候,当地接待我们的政府官员都不约而同地专程从网上搜索曾女士的文章,吃饭的时候,他们分别对冬冬说:我看过你的博客啦!……冬冬心惊肉跳地说:啊,我什么秘密都没有了。为了表示对知名作家的敬意,某官员还特意把曾女士的名言复述了出来,冬冬直说,那时我太年轻了,太张牙舞爪了。
我们工作的间歇,某官员悄悄问我:我们为什么叫曾女士为“冬冬”?她的真名是什么?她的爱人也是名人吧?……我严肃而认真地进行了回答。
在和冬冬交往的过程中,我逐渐加深了对她的了解。她的坚韧、智慧和爆发力都让我钦佩。她是一个令人受益的良师益友。如果我能写小说的话,我打算把冬冬写进去。
P.S .
我对新会的印象很好,特别是我们夜游的那个街道(迎宾馆附近),干净整洁,植物很茂盛很有层次,人民很富裕很安逸。我对小鸟天堂的印象也很好,天马村是一个有着近600年历史的村子,有漂亮的祠堂、长寿的老人,家家户户都请了“张飞+关公”或“敬德+秦琼”作自己家的门神,有几户人家的阳台上盛放的乐杜鹃,非常壮观。但是,我无法视而不见的是:为什么有那么多随意倾倒的生活垃圾呢?以至于我现在回想起我们在马山脚下的古村落里闲逛的时候,看到的垃圾多过我看到的人和建筑!仿佛人生活在垃圾主宰的世界里还能从容不迫地吃饭、睡觉、养孩子。这样说当然很夸张,可是我真的是这样的印象。
很多旅游区非常重视景区的环境卫生,觉得那是脸面。但是居民的生活区,不更应该搞干净吗?打个不雅的比方,脸脏了,无非就是不好看,但是屁股脏了,很容易生病的,而且这种病还说不出口,不好治。所以,我是多么希望大家都来重视个人卫生和环境卫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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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1
未曾谋面的奶奶和她的爱情 - [认真]
快到清明了,我爸上周就拟好了一个祭祀备忘,让我弟弟去执行。我在这份名单上看到了一些之前我不知道的先人的姓名。原来我的亲奶奶姓周,我们是从安庆迁移到徽州来的。
我爷爷是共党,年轻时就加入了刘邓大军,任宣传干事,属于文化干部。小平同志曾经送给我爷爷一只烟嘴,我爷爷给我爸爸取的名字也叫“小平”,从这两点,有力地证明了我爷爷的信仰之坚定。
我那姓周的亲奶奶据说是国民党官员的女儿,特别爱美,生下我爸后就换上旗袍,让我爷爷骑车带她出去兜风,就这样产后受了寒,我爸才几个月,她就去世了。
我爸1947年出生。我奶奶生他的时候大约24岁。后来我爷爷又先后娶了两个女人,都不如意。我爸爸跟我爷爷的关系很糟糕。我爷爷的晚年过得很不好。现在,有时看我爸表现出孤僻或是顽固的样子,我会想:我爸其实挺可怜的,我应该要多尽点孝心。不过,有时,我发现我跟我爸是同样的孤僻以及顽固。这是从我的爷爷奶奶那里继承来的吗。
我推算了一下年代,北伐时期国共有过合作,那是1926年,我爷爷奶奶应该都不到10岁,而且1927年国民党右派就打击左派并镇压了共党;抗战期间,桂系主皖,安徽的政治力量主要有:安徽地方势力、掌握安徽地方政权的国民党桂系、国民党蒋介石嫡系中的CC系。新桂系采取的有利抗战措施,得到了中共安徽省地方组织的支持,国共关系不错。但好景不长,1939年初,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以后,新桂系在安徽逐渐转向***;1941年1月,国民党又制造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从而将国民党第二次***高潮推向顶峰。
1945年抗战胜利之初,安徽国民党阻挠新四军对日伪的“接收”。1945年年9月,新四军七师和中共皖江区委遵照中共中央和华中局的指示北撤后,国民党军队迅即推进到皖江解放区,并不断地对共党领导的沿江部队、皖南游击队进行军事大清剿。1946年年5月,桂系第四十八军一三八师配合国民党安徽省保安团进占淮南解放区。7月中旬,国民党又向淮南、淮北解放区第三、七、八分区大举进攻,并占领了这些地区。1947年7月至9月,刘(伯承)邓(小平)大军挺进大别山,陈(毅)粟(裕)大军挺进豫皖苏后,安徽的军事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国民党由攻势转向守势,防御体系也逐渐被摧毁。(1947年,我爸就在这个转折时期出生了。)1948年8月,省会由合肥迁安庆。1949年1月淮海战役结束不久,国民党便基本上失去了皖北。1949年3月,安徽省政府也从芜湖迁到屯溪。随着渡江战役的胜利进行,皖南不久也获解放,国民党在安徽的统治彻底结束。
另: 渡江战役使一部分离开故土的安徽人(5~6万余人)走向两条不同命运:一股跟着国民党“刘汝明”“汤恩伯”逃到台湾后,在台湾建立三个“安徽村镇”,很多讨台湾当地老婆生仔。另一批随解放军18军进军西藏,在西藏讨西藏老婆,转业当地政府部门工作,建设西藏。
我就在上面这些历史事件的缝隙里寻找并推测我的爷爷奶奶的故事。我问我爸,我爸说他不知道,他那时只有几个月大,说的时候似乎仍有恨意,好象是我奶奶故意抛弃了他。我爸还说,爱臭美,就是这样的结果。我一下理解了我爸为什么那么痛恨小资情调。
这几天,我正在重温《白鹿原》,虽然以前看过,但这次看,仍有很多新鲜的体会。我从白灵和鹿兆海的故事里品味着、揣测着、辛酸着,为一些可能的往事感怀伤时。
以此追忆并试图理解我那未曾谋面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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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26
《英格力士》与《饥饿的女儿》 - [认真]
今天上午出门,走在我前面的是一个时髦的年轻人:头发染成金黄色,脚上是一双尖头皮鞋,身穿很多袋袋的牛仔上衣和牛仔裤。单从背影,很难判断此人的性别。跟了两分钟左右,迎面拐角走来一个女青年:上衣是一件棉制的带帽子的半运动式的衣服,她把帽子捂在了头上,黑色的短发衬托着白皙的脸庞,唔,还不错;下身是刚到膝盖的肥腿裤子,光着小腿,脚上是一双拖鞋。她左手拎着一把菜,右手,捏着一支烟,边走边吸、边走边呼。走在我前头的那个时髦年轻人无疑被这个女青年满不在乎而装扮特别的样子所吸引,女青年走出好远了,TA还回头张望,一副赞叹的神情。我大致判断他是个男青年。
我前几天刚看完两本旧书:女作家虹影的《饥饿的女儿》、男作家王刚的《英格力士》。这两本小说都是用第一人称写的,而且都可以算是审父审母审时代的作品,也都获了很多奖。我妈看完之后很有共鸣,认为是比较真实地反映了“他们那个年代”,同时,“写得有点大胆”。
上世纪50、60年代,被一些人称为“疯狂的年代”。《饥饿的女儿》写的是重庆贫民窟的一个普通家庭,一对贫苦夫妻拉扯着6个孩子,他们有一个共同的亲妈,后来才发现6个孩子有3个不同的生父。“我”,也就是家里的老六,是“双重饥饿”(食饥饿与性饥饿)的产物,在缺乏食物和关爱的成长过程中,少女六六迷上大自己十多岁并有家室的“历史老师”,后来让他的性充塞于自己的身体和记忆,以填补那一恐怖、虚无、令人绝望的饥饿深渊。
在描写母亲的时候,作者一开始使用了大量贬义词,说母亲粗鄙不堪、难看得很,也没有母性的温柔。但后来在对母亲的几段情史的回忆中,一个美丽、坚韧、迷人的少妇跃然纸上。母亲是怎样从一个美貌冷峻的少女变成后来的那个佝偻粗俗的老妪的呢?当然是生活逼的,是岁月摧残的,是时代造就的。
《英格力士》写的是那个年代到新疆支援建设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我”叫刘爱,是个青春萌动的男孩,家里的独子。父亲是著名的建筑设计师,母亲是父亲当年的学生,也是设计师,都是清华毕业的,而且母亲还是校花。“我”充满了优越感,比如他看不起劳动人民的儿子李垃圾;但“我”也充满了自卑感,比如他骂道“你们口里人是喝长江黄河水长大的,我不是”,以及他无比崇拜从上海来的英语老师王亚军。此外,刘爱对女性身体的迷恋和幻想,也贯穿全书。
小说刚开始不久,就提到父亲设计的一幢建筑,说“像一个身穿米黄大衣的人戴了一顶绿帽子,他的老婆跟别人睡了,他不知道,仍然神气活现地站在那儿”。看到后面,发现父亲其实是知道的。但是父亲以为母亲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全家而牺牲自己,不知道她其实是去偷欢。
这么一比较,会发现《饥饿的女儿》和《英格力士》不仅在时代背景,而且在立意、目标、结构等方面,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那么哪一部作品更好呢?仅就我的私人读后感而言,我觉得这位女作家比那位男作家强。
男青年和女青年都追求时尚。但是我今天上午遇到的这两位,虽然追求潮流的目标相同,但在境界上,高下立现:男青年追求时尚太刻意,过于注重从头到脚的外在形象,从一头刻意抓乱的金毛、到钲亮的皮鞋,还有身上那么多的装饰性袋袋,可以发现他很刻苦,下了不少工夫去研究时尚;但是那位女青年,满不在乎而极其写意的外表、作为个性道具的香烟、走路的姿势……,这些看似不经心的细节,却透露出时尚的气息和要点: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别的,而是那股自由的精神,是那种自信的气质——神比形更要紧!
另:影响我的判断的还有一个因素:小说的序、跋、附录以及封底的书评。
《饥饿的女儿》附有刘再复的一篇很到位的书评,因为我以前采访过刘再复,觉得他的话可信。同时书的封底摘抄了英美瑞典的报纸和书评家对本书的褒扬性点评,有几句我深以为然,如:“读她的故事,你会发现你进入到一个苦恼灵魂深藏的真相里”、“它把私人的与公众的结合起来,又把公众的与精神的结合起来”之类朴实而具有升华意味的评语。
《英格力士》的序是一篇责编手记,标题叫《拉斯蒂涅王刚》,一看就是卖弄而做作的媚外分子写的。然后文章里面反复出现“我就拍拍王刚的肩头,要他回家等着火”之类倚老卖老的表达方式。封底也有四位中国人写的敷衍评语,基本上没有跳出小说本身的叙事而提炼出什么透彻的领悟,或是什么不俗的见地,对读者缺乏应有的指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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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又读了两本从黄豆家借来的小说,范小青的《女同志》和王安忆的《长恨歌》。一个是2005年出版,另一个是1995年初版。
凡是女人写的小说,我总是带有成见似的要去探究她的女人心。
《女同志》里描绘的是官场女人,说的是女主角万丽怎样步步为营地在仕途上追求进步。相比起前几天看的《山楂树之恋》和《无处安放的青春》这两本纯情感小说,《女同志》里几乎没有令人掉泪的谈情说爱,更多的是你来我往的利弊权衡,似乎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必得有个来自理性的冷静缘由。但即便如此,作者的女人心还是透过康季平这个人物而传达了出来。其实,这个故事的缘起本身是并不冷静的非理性爱情,看似无情的康季平抢了万丽的好工作,导致了两人的分手,后来康季平又暗中指点万丽去从政,并在或明或暗的地方给万丽以各种关键性的指导,故事的最后发现,康季平是因为自己随时可能会死,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去爱他的女人。万丽和同在机关的孙国海结了婚,但其实她的精神仍然依赖着康季平。后来又出现了叶楚洲,也是爱着万丽,但是又有些利益交换的东西在里面。小说的最后,康季平死了,万丽仍然在官场上打拼,叶楚洲给她带来了新的希望。
《女同志》的成功之处与上述男女纠葛的描写无关,我觉得作者写得最好的地方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那些细密的斗争和妥协。陈佳是万丽的竞争对手,各自的粉丝自称“佳人团”和“丽人团”。两人的交往有点像太极推手,表面上看一团和气,其实各自都卯足了劲,招招式式都蕴含了敌意。但因为是女人,所以那敌意竟又有些惺惺相惜,棋逢对手。还有几乎无话不说的伊豆豆和万丽,关键时刻,害你的人竟是朋友,但过后,帮你收拾的仍然也是她。利益之外,总得有些人情人味,才是真实的世界。
小说《长恨歌》是写得很好的,经典的。但是像所有经典那样,读起来是累的。本来是个有点张爱玲式的故事,可以写得很刻薄、很透彻、很见人性似的那样,但是王安忆不是那样写。她渲染了很多故事情节以外的图景,以一种缓慢的平静的句式,不厌其烦地仔细描画弄堂、鸽子、光影等等看似不相干的东西。不过,如果耐心地去看这些描画,会发现段段都有深意似的,虽然略过不读不会影响对故事的理解,但是如果没有这些意味深长的景物描写,《长恨歌》就不是经典,就不一定能获得矛盾文学奖了。
《长恨歌》分别被拍成了电影和电视剧。王琦瑶的两个扮演者,郑秀文和张可颐,据说不约而同在拍完该片之后都病了。似乎都没有从王琦瑶的角色中走出来。电影和电视剧都被做了改编,很难说改得好不好。
按说,王琦瑶是最典型的女人,应该最能透过这个角色看到作者本人的女人心。但事实上,我没有看到。也许这正是作者的水平所在。将自己完全隐在幕后,非常平和地去讲一个故事,不带出自己的一点心事。
《长恨歌》没有让我一口气读完的激情。总是读一段,回味一下。读的过程中,我想起了陈冲演的《茉莉花开》,虽然那部电影我很不满意,但陈冲是让我回味悠长的。有时也想到我在上海留连过的几个地方,想到那暗黑的公寓和花园,氤氲朦胧的阴天和幽幽的水莲花香,心说,老式的上海就是这样的了。然后在这种想象的意境中把小说继续读下去。
……
想象一下这样两个情景:
一盆闷得红红的木炭,偶尔爆出劈啪的火花——就像一个心事满满的人,总是郁闷不得法,思路阻塞——这时,吹来一股清新的风,火盆中木炭像猛的有了生机似的,熊熊地燃烧起来——思想的大火烧起来,心事自然就烧掉了。
一个自以为千疮百孔以致人神共嫌的人,或是,一个骄傲自得认为自己绝无仅有的人,突然遇到一面镜子,发现自己其实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自己的那点想方设法要隐藏的私陋或是千方百计要炫耀的骄傲,竟然别人也都有。从而自卑的人挺直腰杆,自负的人稍加收敛。
有些小说,就是那股风,或是那面镜子。它们使女人的心事被说中,女人的期许得到共鸣,女人的失落得到注解。
明天, 我要看的是一本男人写的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