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天在南岭逛来逛去,我有时喜欢跟附近的居民聊天。

    他们说,他们没有自己的地,所以他们不是农民;他们是林场工人,或工人的后代。他们既羡慕大城市的人,又安然地享受着自己目前的生活。他们穿平底鞋,穿纯棉或混纺的秋衣,不化妆。他们骑着摩托车跑来跑去,面带微笑,眉头舒展。他们拎着录音机,在剧院的舞台上排练舞蹈。他们在自己家的门前种花,后院种菜。他们接待外地游客时,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他们让我想起我自己。

    他们既不是纯粹的农村人,又不能算是大城市里的人。所以,有时候会有一点尴尬。我也是。

    我的高中同学阿辉从小学起就一贯优秀,1992年他考上中国科技大学,他的同学问他是农村人还是城市人,他很自然地把自己归为“城里人”(我们方言里的“城里”就等同于“休宁”),结果他那思维严谨的同学进一步盘问之后,指出:你是从县城来的,你不是城市人。阿辉郁闷之余,打电话跟我探讨这个涉及身份焦虑和自我认同的严肃课题。我当时也受到了震动。

    后来我上了南大,同学们会经常提出和遇到“你是哪里人”这样的问题。当时,如果你的回答跟“苏北”、“安徽”或农村有关,对方多半会同情地“噢~”一声;而假如你的回答跟“苏南”、“上海”等富裕地方有关,你的形象顿时会光辉起来。那时候我就很羡慕我们班上的一个“张家港市人”,一个“东台市人”,还有一个“明光市人”。我有时着急地想:哎呀,我们的休宁县什么时候也能升级为休宁市呢。我有一个很亲密的朋友是盱眙人,她和我大约有同样的焦虑,有一次我们在外地调研又遇到当地人问这问题,她笑眯眯地回答:“她是合肥人,我是南京人。”对方立刻对我们的好感又增加了,我偷笑的同时又感到很不安。

    我这个亲密朋友姓张,后来去了上海发财。我曾经在她那里兼职。有一次,员工集体工作餐的时候,一位内蒙古来的同事拿了瓶辣椒酱出来,大家纷纷争抢。张同学很精辟地朗声总结道:穷地方来的人都喜欢吃辣!……大家都不做声,那瓶辣椒酱一下子就不抢手了。

    有一次坐火车,同行的有城市人有农村人也有我这样的县城人士。我们谈起“什么人最长寿”这个问题,城市人说是城市人长命,因为他们讲卫生,医院又高级;农村人说是农村人命长,因为他们早起早睡爱劳动,空气和水又好。两边互相攻击,争执不下,煞是热闹。我不想被冷落,于是必须要加入一边。挣扎一番,我选择了加入农村人这边。一直到现在。

    今天的晚饭,我去了冬冬特意打电话推荐的老冯家餐厅。她说,那里有很多花,还可以摘到桑葚……,这种描述一下子就击中了我。

    老冯家餐厅就像我的某个小学同学的家,连那门窗的颜色和材质都是相似的。我就像一个来串门的孩子,顺便留下来吃顿便饭。老冯夫妻已经吃完饭了,见到我来,还是热情地下厨,他们在橱柜里拿出一挂烟熏肉,又到后院摘了一把野菜。一位清爽的老人家还微笑地招呼我:别着急,一会儿就好了。他很像是同学家慈祥的外公。

    虽然野菜蛋汤有一点点苦涩,蒜苗熏肉却堪称山野美味。正吃着的时候,从隔壁来了一位端饭碗的帅哥,看见陌生的我,也是微笑着。我这时真恨不得立刻能像10年前那样还年轻着。

    吃完饭,我去房间里找老冯买单。只要15块。聊胜于无。

    回橙屋的时候,天全黑了,街上也没有路灯,只有淙淙的流水声。我满心满怀地欢喜着,这样的空气,这样的街道,和这样的人。

    我试图分析我这样的“反城市+近乡村”情意结。

    我想起了皮亚杰所说的“图式”和“认知”,以前觉得不好理解的理论,现在却觉得十分浅显:我们小时候是建立“图式”的敏感期,比如,我对“18公里”这个抽象概念的认知是具体的“从休宁到屯溪”的感性距离,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图式。而我们每个人无数的图式都是类似这样的认知经验的积累和转换。在逐渐成长并转变环境的过程中,图式会发生相应的“同化”或“顺应”,最终求得认知的平衡。例如,我的童年经验总是不断地“同化”我所处环境变化之后所产生的新的图式,在认知不平衡的时候,偶尔也会“顺应”一下环境。人就是这样复杂起来的。

    其实这两天也有两个小不愉快影响了我的心情。一是送快递的人根据再清楚不过的地址居然找不到家门,原因是我们的0楼=架空层、1楼=他理解的2楼……所造成的认知和沟通的混乱;二是我那廉价的笔记本频出状况,一会儿上不了网,一会儿又开不了机,一会儿又重装失败……

    问题二的具体描述如下,有高手的话请Q我或邮件我(等同于救我于水火之中啊):

    一开机的时候会黑屏,并出现提示"因以下文件损坏或丢失 Windows无法启动<systemroot>\system32\ntoskrnl.exe,请重新安装以上文件的拷贝.
    我拷贝了以上文件到U盘,但不知道怎么安装到笔记本.于是我又用了系统光盘试图重装,结果又出来一个提示
    Z:\>start /w z:\preloadm.exe OS_FIRST

    注:我现在是在橙屋的“又一站”上网

  • 昨天傍晚,著名的两性研究专家PEI来到了我家,带着她的扫街成果:一些新买的要跟我分享的漂亮衣衫,还有一大包的“成人用品”。

    我们家的所有女性都迎了出来:我妈、我、我女儿。我妈当时不知道PEI是何许人也(也许认为是一个小贩,或者是一个邻居),她完全是被那些花花衣衫所吸引,拿了两件试起来。月月也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问着。

    接着PEI让我看她买的成人用品。有狼牙棒、有小鞭子、有SM用的内衣、有仿真女人肉胸、有各种情趣内衣、还有不少我看不懂的物件(比如,有一个类似玩具的长棍子,还五颜六色的,我想不出来怎么用)。所以,PEI要在某财富杂志上再开个专栏(为什么要说“再”呢,因为她已经开了很多专栏),给大家扫扫盲,我相信,读者群那一定是一抓一大把的。

    我妈凑过来看,先是小小地惊讶,很快就会心地微笑起来。月月也凑过来,我妈连忙笑着把她拉开。

    PEI让我挑两件,要送给我。我说,我尽量挑保守的,她说,我是越不保守越好。我们都乐了。

  • 圈子圈套1-3 - [好玩]2008-03-11

    加班加点地把T布置给我的任务完成了:我看完了《圈子圈套》1-3。

    完全是个男人的故事嘛。女人在其中的角色是什么呢?琳达——搭车客、劳拉——告密者、菲比——女朋友、柳峥——前女友、雪莉——审计员……,都是可有可无的配角,至于玛丽、凯蒂、廖晓萍之类,更是配角中的背景墙。从人物设置和着墨点来看,作者果然不是专业作家。

    有个网友说的对,这个不适合拍成电视剧,一旦拍了,估计会拍成情感戏,那就没意思了。

    圈子圈套1-3吸引人读下去的有几个方面:1、揭开了IT软件销售行业的一些内幕;2、为职场人士提供了一些宝贵的参考经验;3、看得出来作者去过的地方不少,见多识广,真实感和现场感都很强,赶得上报告文学了。……

    越来越喜欢看男人写的小说了。因为有料。

  • 1、关于一个人睡 

    我本人很小的时候就一个人睡一个房间了。所以现在跟月月聊起这个话题来,常常以我自己为例子。比如昨天晚上吧:

    我:你妈妈我5岁的时候,不仅自己一个人睡了,还要帮弟弟洗尿片呢!(自豪地第N次提起。)

    月月:哦!舅舅那时候多大?

    我:刚出生啊!

    月月:那外婆的男朋友怎么不洗?

    我:…外婆那时候已经结婚了!

    月月:哦!那外公在做什么?

    我:外公外婆那时候两地分居呢! 两地分居就是不在一个地方,不住在一起的意思。

    月月:都结婚了为什么外公还要离开呢?外婆怎么不找一个男朋友呢?

    我:你这都什么思想啊!(吃惊中)

    月月:那外公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一直到我上高中的时候。

    月月:哦!

    我:(意识到跑题了,拉回来)所以我5岁有了弟弟之后,我就开始独立了:一个人睡,早上自己起床,自己上学,不要人接送,放学回来还要做饭呢!

    月月:哦!

    我:你马上要上小学了,能一个人睡吗?还有自己写作业,自己想问题,自己做计划。

    月月:我们班陈蕴佳已经在家里做一个人睡的实验了。

    我:怎么做的实验?

    月月:她先一个人睡,等她睡着以后,大人再过去陪她睡觉。

    我:那你想不想这样呢?

    月月:想啊!我们也玩这个游戏吧!

    我:那实验结束以后,你一个人睡觉怎么样?

    月月:你不是说华仔哥哥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是拿对讲机的吗?好玩不好玩?

    我:我们也可以玩。不过这些都是实验。过后真的一个人睡,你能做到吗?

    月月:能!

    我:那你会不会害怕?

    月月:害怕什么?

    我:比如,怕黑?

    月月:……,嗯,怕!

    我:……,要克服。其实没什么可怕的。你真的怕的话,可以大声叫我们,或者跑来我们房间。

    月月:哦!

    我:跟爸爸妈妈一起睡,比一个人睡好在哪里呢?

    月月:……嗯,不让我动来动去,不让我把手放在外面,太热!

    我:那你到底喜欢怎么睡?

    月月:你说怎样睡就怎样睡吧!

    我:这么说,你喜欢一个人睡?

    月月:是啊!

    ……好像月月根本没有认为这是个困扰人的问题呢!

    2、关于钱

    过年的时候,大妈大伯给了月月一千块利市,还有其他一些亲友也包了利市。月月每天都要把这些利市拿出来摆弄,数好几遍。

    一天,爸爸愁眉苦脸地跟月月说:我没有钱了,怎么办,你的压岁钱分一点给我吧!

    月月奇怪地问:你不是有钱的吗?

    爸爸:这几天没上班,所以没有钱了。

    月月面有难色,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说:那我给你,一百块!

    爸爸:不够!

    月月思考了一会儿,下了决心,说:那就给你两百块!

    爸爸:还是不够!

    月月:(大声)只能再加50块,不能再多啦!

    爸爸:那不是二百五吗!

    月月不懂二百五是什么意思。

    又有一天,月月在泡澡,妈妈帮她收拾房间,发现了那些压岁钱,就随手数了数,发现1000块的那个利市只剩700了。于是过去问月月:大妈给你的红包里的钱你用了吗?

    月月的第一反应是:你动了“我的钱”啦!然后才说:我从里面拿了3张分别包了3个红包。

    后来跟爸爸一说,爸爸分析道:我是发现她在给自己包红包,这样看起来红包的个数整体上就多了几个,原来只有7个红包,现在有10个了嘛。

    妈妈认为月月这方面特征遗传了她爸爸。

    不久后的一天,月月跟妈妈去菜市场买菜。妈妈指着菜问摊主:这个多少钱一斤?对方说:5块!月月豪爽地说道:真便宜啊!每买一样菜,她都要这么豪爽地大声说一次。妈妈听了几次,忍不住了,就对月月说: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钱是吧!你那点钱算什么啊,很快用完了,看你再怎么显摆!

    买完菜,妈妈在一个发廊洗头发,让月月等着。发廊的老板娘就跟月月聊天,从多大了问起,一直聊到钱的事情。老板娘说:我那个女儿在湖南老家,跟着她奶奶,每个礼拜给她3块钱零花钱,她还用不完咧!她学习很好哦!在全校是头几名咧!想跳级,我不让她跳,还是要把基础打好!我女儿就是个子太矮了,什么都好!

    回家以后,妈妈经常把这个湖南姐姐当榜样来教育月月。月月后来就低调了许多。再后来,月月把钱全部交给爸爸保管了。

    月月知错就改这一点基本遗传了妈妈。

  • 2008年2月14日 星期四

    阿姨走后的第一个晚上,月月坚决要自己一个人睡自己的房间,不愿意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大家轮流劝她,说担心晚上她着凉、尿尿、一个人害怕等问题,月月就施恩似地说:那你们就派个人过来陪我吧。

    妈妈就陪着月月在她房间睡觉。等月月睡熟后,爸爸妈妈就把她抱到主人房。后来,月月发现这是个不可抗拒的趋势,晚上就跟我们一起睡了。她睡中间。我们三个在一个被窝里。

    前天晚上,为了睡得舒服些,我们在同一张床上弄了两个被窝。

    爸爸妈妈问月月:爸爸妈妈分居的话,你跟谁呢?

    月月问:什么是分居?

    爸爸妈妈:就是爸爸和妈妈分开住了。

    月月想了一下,说:没有发生的事情,我现在不用去想。

    爸爸妈妈惊讶地相视而笑。

    爸爸妈妈不屈不挠地继续问:那爸爸妈妈一人一个被窝,你睡哪个被窝?

    月月又想了一下,说:哪天的事情哪天想,我每天都想一下。

    于是,月月前天跟妈妈一个被窝,昨天跟爸爸一个被窝。

    P。S。

    稍微总结一下,3岁之前的孩子,常常遭遇到的“不怀好意”的提问主要有:1、爸爸好还是妈妈好?2、妈妈好还是奶奶好?3、奶奶好还是外婆好?4、妈妈做的饭好吃还是爸爸做的饭好吃?5、某某的爸爸好还是你的爸爸好?6、某某的妈妈好看还是你的妈妈好看?……

    很多有见地的孩子往往会这么回答:1、都好!2、你说哪个好就哪个好吧!3、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上了幼儿园之后,孩子们遇到的提问有所升级,常见的有:1、爸爸和妈妈如果分开了,你想跟谁?2、你长大了想干什么?3、几岁了,在哪里读书?4、最喜欢哪个老师?5、最喜欢班上哪个小朋友?6、学英语了吗?学钢琴了吗?学啥啥了吗?……

    孩子们就这样在提问中长大,在独自面对问题、考虑怎么回答的时候,开始初涉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