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时王安适是D大的博士生,他和他的室友胡子都没有女朋友:当然两人情况有所不同,王安适除了几次朦胧的单相思之外,还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而胡子呢,用他自己的话说,如果不是因为具备相关的“科学知识”,现在的他已经是好多个孩子的爸爸了,最大的应该已经上中学了。

    胡子经常很有义务感地主动“启蒙”王安适。比如,他启发王安适观察周围的女生:

    如果你仔细留意并进行粗略的归纳,你会发现,其实女孩子们可以分为几种类型。第一种是“妖精”,她们顾盼生辉、搔首弄姿、充满欲望和饥饿感,她们比较好认,女生群里最显眼的那个就是。妖精又可以分为两种,要么特别好看,要么特别难看。特好看的妖精在短暂的时间里当你的女朋友你会特有成就感,但是你耗不起,他们太能折腾了!你花不起那个钱,更花不起那个心思,所以够胆的可以跟她们玩一阵,千万别娶回家当老婆。要是你找了个特难看的妖精回家,就是俗话说的丑人多作怪那种,那么,恭喜你,你这辈子就算玩完了!

    第二种类型是“丫鬟”,他们通常跟“妖精”在一起,虽然长相和装扮都没有“妖精”那么惊世骇俗,但是因为“妖精”的名头一般都很响亮,所以她们的身边也总会有那么几个“丫鬟”会出名。其实“丫鬟”里面不乏好老婆候选人,首先因为她们具备一定的自卑感——否则怎么能心甘情愿当别人的跟班呢,这样的女生将来也很容易崇拜丈夫;其次她们跟着“妖精”混,多少见过一些世面,知道天下就没有几个好男人,所以肯塌实下心来把日子过好,把孩子带好。娶个“丫鬟”当老婆,虽然没什么成就感,但是省心、实惠。

    王安适茫然道:你的意思是建议我找个“丫鬟”?我还想找个“妖精”呢!

    胡子笑道:哈哈,连你这么老实的男人都喜欢“妖精”!不过,说不定你还真是妖精眼里的那块唐僧肉,我说的是丑八怪“妖精”哦,你要注意自我保护哈。……呵呵你别急,我还没归纳完呢!

    第三种类型,我把她们叫做“冤魂”。她们一般都不笑,喜欢穿黑衣服,批着直长发,脸色发白,走路目不斜视。“冤魂”一般都看不起“妖精”,觉得她们层次低,“冤魂”都觉得自己特别有才,但不好对外强调这一点,所以她们最喜欢强调的是“善良”和“洞察力”,个别的绝顶“冤魂”更是以“恨满天下碎心人”自居,看什么都看不惯,身边的个个都不配做她的朋友。“冤魂”也有好看的和难看的,不过大部分还是长相一般的。在我们D大,文科女生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冤魂”,社会学系至少有一半女生是“冤魂”。我劝你最好别碰“冤魂”。

    王安适说:我还真认识一个社会学系的“冤魂”,没那么可怕啊。

    胡子接着说第四种类型:能跟“冤魂”做朋友的女生,除了同类“冤魂”之外,只有“菩萨”了。“菩萨”一般都是是笑眯眯的,知心大姐似的。“菩萨”是女生里最聪明的那一类,她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妖精”也好,“冤魂”也好,她都默默观察着呢,每个人的好处和坏处她都知道,但从不往外说,她们度量特别大。“菩萨”一般都不漂亮也从不认为自己漂亮,正因为如此,所以她们才这么清醒,这么宽容。“菩萨”做人的境界是最高的,但作为女人,“菩萨”一般都比较艰苦……。除非,他们遇到的是你这种男人。

    王安适反问:我是哪种男人?

    胡子偷笑:你是饥不择食、又胆小又有良心的男人。

    王安适大笑着捶了胡子一下。

    王安适闲下来的时候琢磨了一下胡子的分类法。他不知道梁嚣算哪种类型,但是梁嚣的那位室友姜小白确实可以算是胡子说的那种“冤魂”。

    王安适认识梁嚣是在国庆假期结束从父母家返校的火车上。那时还没有建成跨江大桥,坐火车从江北到江南,人要从火车上走下来过轮渡,再到江对面继续搭火车才行。人下火车过江的时候小偷最为猖獗。轮渡之后在火车上找座位的时候,梁嚣拍了拍在她前面的王安适的肩膀,告诉他背包上有一个大口子,王安适急忙卸包查看,沮丧地发现钱包没了。后来两人没找到座位,就在厕所门口垫了张报纸坐下。聊了几句,发现梁嚣是同校的本科生,就互留了宿舍号码。下了火车,梁嚣很自然地请丢了钱包的王安适一起吃午饭。过了几天,王安适又去了梁嚣的宿舍请她吃晚饭,一来二去,两人就算认识了。

    在梁嚣的宿舍,他第一眼见到姜小白,就觉得这个女孩好像发育不良:她脸色苍白、瘦弱不堪。但是仔细一看,还是眉清目秀,明眸皓齿的。有一次出于礼貌王安适和她交谈起来,想不到姜小白凌厉的语风扑面而来令他差点招架不住,后来知道姜小白是大专辩论赛的落选选手之后他就释然了。相比之下,梁嚣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都显得健康多了,和她交往起来也是轻松愉快的。

    王安适认为自己是时候交个女朋友了,他决定把梁嚣带到宿舍给胡子看一下,让胡子给点建议。刚好梁嚣的毕业论文需要他帮忙用电脑画一些复杂的表格,于是王安适约了周末的白天让梁嚣来他宿舍研究表格。

    梁嚣是和姜小白一起来的。胡子后来分析:姜小白是来“保护”梁嚣的,顺便考察一下王安适的生活自理能力以便给梁嚣一些建议。

    那个周末,胡子对姜小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说姜小白是一个典型的“冤魂”,这种类型他以前没碰过,所以对他产生了强烈的诱惑力。胡子还说梁嚣就是一个典型的“菩萨”,对她来说,最合适的就是王安适这种男人,又老实又可靠又有安全感,王安适最需要的也正是梁嚣这种“菩萨”,又聪明又低调又善解人意,再加上两人在最合适的时间相遇相识……总之,二人是绝配,他鼓励王安适一定要死追梁嚣。

    这以后,王安适就天天给梁嚣送花,花里夹一个卡片,里面写一些朦胧暧昧的诗句。不久之后,D大校园里就经常能看到两人手牵手地走着、笑着。

    胡子那边也在努力地追姜小白,但是很不顺利。原因之一是:梁嚣曾经问王安适,胡子这个人怎么样,王安适一着急以为梁嚣看上了胡子,就坦白说了胡子这个人很花心,交过很多女朋友,还让很多女孩子流过产。梁嚣听了这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谢谢你。

    听胡子说姜小白“果然很难搞”之后,王安适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出卖了”胡子。他对姜小白的事情开始产生了好奇,约会的时候,他问梁嚣“姜小白有男朋友吗”,梁嚣不高兴地说“不知道”,王安适为了避免梁嚣误会,就随口说:我是想介绍我弟弟给她认识,我弟弟很优秀的。没想到梁嚣很认真地说,那我就帮你弟弟一把!你弟弟叫什么名字,现在做什么?

    王安适的弟弟王安逸是学金融的,大学刚毕业,在一家证券公司上班。王安逸那时有没有女朋友王安适并不了解,而且他内心里并不希望“冤魂”成为他弟弟的女朋友。但是既然梁嚣这么认真,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张罗这件事情了。

     

    (接下来,就是男一号和女一号的故事了。)

  • 昨天看了网上连载的小说《浮沉》。可能是因为我不久前刚看过两部同类题材的小说《圈子圈套》和《杜拉拉升职记》,我觉得《浮沉》约等于《圈子圈套》加《杜拉拉升职记》。

    三本小说都是写在华外企的大公司员工的职场斗争,《圈子圈套》的主角是男性销售人员,《浮沉》的主角是一个从前台转为秘书再转为销售的女性,《杜拉拉升职记》的主角是一位服务于销售人员的女性行政人员。所以,共同点很多,可比性很强。——这三本小说让我了解到:销售人员是公司里的菩萨,在公司内地位最高。

    《浮沉》给我印象很深的一个细节是女销售乔莉如何化解了目标客户方卫军的性骚扰。我认为她能够化解这个困局很大原因是幕后那位及时提供了关于方卫军的老婆和他们家住址的信息的人,另一个原因是乔莉既不想放弃生意,也不想放弃自己的决心和意志力。

    关于几家软硬件销售公司如何竞争、经销商又如何在三方之间搞平衡,我觉得《圈子圈套》写得比《浮沉》深入,也更具有作战色彩,但是在心理与感情描写方面比《浮沉》弱。这可能跟《圈子圈套》的作者是男性有关吧。

    ……

    据说,《浮沉》的作者是南京大学毕业的一位年轻的美女,在北京一家公司任执行总裁,网名京城洛神,真名崔曼莉。此书有望很快出版并改编成影视剧。

  • 虽然是一名白痴级股民,我仍然可以引用投资大鳄罗杰斯的话给自己以信心:“我是一个糟糕的短期投资者,我无法判断中国股市何时会触底,但是市场的恐慌让我认为暂时已经到达底线”。

    4月22日错失抄底良机,令我懊丧了好几天。不过,罗杰斯又说了:“我没有在意股市小小的下降,我是一个长期的投资者,应该看几年和几十年的时间。我认为中国经济将持续发展,所以自1999年以来我一直在买入中国股票,一点也没有卖出。”

    我一直关注权重股中石油,听说巴菲特卖出了中国石油的股票,而罗杰斯26日则表示,这也许是个错误。此外,罗杰斯还看好中国的农业、旅游和教育股,他又加仓了。

    今天大盘低开震荡,再加上马上就是五一了(大家都说节后行情会走好)。我白痴地认为,可以选择合适的个股抄底啦。

  • 曾经盛行于北美西北海岸的一个著名的制度在人类学文献中被叫做夸富宴。夸富宴在夸扣特尔人群体和他们的邻居中很流行,这些人是富裕的猎人和渔民,夸富宴的核心精神是浪费的勇气。从某种角度来看,我和我的邻居们也是“猎人”和“渔民”。比如,月月爸爸之类的养家糊口者就属于money hunters,月月妈妈之类的腐败动物就属于insatiate fishers(贪得无厌的捞取者)。

    这个周六和周日,丐帮的两个发达家庭都召集了各自的“夸富宴”,分别是聊发豪情的黑总和为女儿庆祝生日的王总。作为受邀请的丐帮发展中家庭,我深感荣幸。

    现如今,我帮请客的主要难度不在于掏腰包程度,而主要在于你是否能使客人按时屈尊前来、以及安排接送车辆的能力。黑总的夸富宴设在别有洞天的佰味庄园,从现场人员到齐的状况可以看出黑总的威名之强大,从接送车辆的宽松有序可以看出黑总的调度之从容。

    在佰味庄园享受美味的同时,我不禁回想起若干年前我的某场夸富宴之寒酸,不免自惭形愧:当时几乎每一个菜都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刚一上桌就被哄抢殆尽,以至最后桌上几乎完全没有剩菜,很多人没有吃饱;此外,我们去的那个饭店包房既狭小又没有窗户,大家挤在一张大桌子上,无法表演体面的餐桌礼仪。当时我安慰自己:我们是丐帮,大家都不提倡浪费粮食,不挑剔就餐环境。

    次日在王总家摆在必胜客的主题为DIY批萨的生日宴会上,我再次感受到来自内心深处的不安和自卑。请小朋友们参加自己孩子的生日宴会是需要勇气的,从夸富宴的角度来说,夸的主要不是富裕程度,而是孩子们的扮相、吃相、举止、言谈等反应教养程度的东西。鉴于我家的粗俗风格和粗放教育,我一直没有勇气为月月举办生日宴会。

    今天下午,王太通知我王总有意来我家吃晚饭——要知道王总是多么日理万机的人啊,我和我的父母都非常高兴,这意味着我家获得了一个难得的请客权。在晚饭胜利举行之前,我家的头等大事无疑就是当好主人,迎接客人。因此,我作出了一连串的决定并付诸实施,包括:和主厨我妈研究菜式并去菜场买菜、去超市购买新的饭碗菜碟(原来的旧碗碟太不好看了)、把客卫好好清洁了一番(客人来自讲究卫生的发达家庭)、全家人从心理上作好迎接的准备、制造必要的背景噪音煽动起热闹的气氛……。本次夸富宴还有一个意外的惊喜,来串门的司司和她爸爸,“被迫”成为我们的客人。本次夸富宴虽然挤了一点,但是规模扩大了,是我家历史上值得记取的一笔。

    我家的夸富宴虽然远不及黑总和王总的手笔和规模,但是耗费的心思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是发展中家庭,毫无疑问特别重视面子,期待来自发达家庭的客人的好评,借以提升我们家的整体形象和声誉,这完全是人之常情。

    你知道吗,其实我本质上不是个特别好客的人,我家太乱了,尤其是去过黄豆的大老板之家、LALA的银行家之家、COCO的艺术家之家以后,我更加害怕他们来我家。王总家和兔子家是因为太近了,老来串门也不好拒绝,所以面对他们我也老脸皮厚不怕笑话了。这次晚饭上,兔子和王总也明确指示:我的逸景之家已经不能承受招待客人的重任了,下次应该移师花都之家。我接受这个有益的提议。

    啊,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具有建设性的想法:鉴于当前我们举办奥运会的形势和作为东道主的全方位的操劳,以及奥运会传统主题的严重跑题,为什么我们地球村不能把开奥运会搞成像请客吃饭这样简单的、跟政治尽量无关的事情呢?比如,奥运会的主办权不再在国家之间竞争,而是让一些类似联合国性质的中立机构或公司去承办去竞争呢?就像我们可以任意选择饭店请客吃饭,而不只是在自己家请客吃饭?这样的话,可以避免被别有用心的客人评价我家的装修、教育、卫生环境、人权状况等问题,虽然,完全跟政治无关也是不可能的,但能避免的事端还是尽量避免吧。

    ——请原谅我作为一个家庭主妇的无知。

  • 不久前的一个傍晚,我们一家三口吃完晚饭下楼散步。走到芭蕉树丛附近的时候,对面冲过来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小男孩和两个跟在后面跑的小男孩。我认出那个骑车的小男孩是月月班上的莫森宇同学,他是幼儿园老师最喜欢的小朋友之一,因为小朋友本身又漂亮又机灵之外,他的爸爸还常常义务为园活动拍片子。莫森宇也是月月经常表示赞赏的同学之一。

    只见小莫骑着车冲到我们跟前,然后掉转了车头,保持跟我们一个方向。他大声对月月说:“汪玥涵,大二班的***烧了警察的房子!……”小莫显然为出了这样的大事而情绪激昂着,我们都看见他白皙的额头上因为用力讲话而青筋暴露的样子。另外两个小男孩也在嚷着同样内容的话。他们说的事情让我很好奇,然而我发现月月却很矜持,她只是淡淡地像地下党接头似的对莫森宇点了下头,表示“我知道了”,一点都没有放慢脚步去打听八卦的意思。我只好问月月:他们说的***是谁啊?他为什么要烧警察的房子呢?这事情是真的还是你们小朋友玩的游戏?…… 月月说,***是大二班的男生,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烧了警察的房子。我又问她,后面那两个小朋友也是你同学吧,她说是的,一个是我们班的叶宰旭,另一个是大二班的***。我说,叶宰旭胖了呀,我以前给他拍过照片的。

    我们散步到林荫大道附近,又一个小男孩远远地冲过来,大声对月月嚷道:大二班的***烧了警察的房子!月月轻轻笑了一下,说:都知道了!我又好奇地问月月:这个同学是谁呀,月月说是**。

    我还在琢磨刚才这些小朋友所传播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是西藏小朋友吗,汪汪有了他的发现:这些小男孩都是自己出来玩的啊,都没有家长带着的。我说,小男孩早都开始独自混世界了,他们只要不出小区就行了;我们家里有女孩子的还是不放心这么小就放出来。汪汪表示同意,月月也没有流露出要为自己争取早日独立行动的权利的意思。不过,这迟早是需要我们做家长的去面对的。